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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老子》第五章译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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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20 19:3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道法呼吸 于 2017-4-20 19:40 编辑

   第五章
         天地不仁,以萬物爲芻狗。聖人不仁,以百姓爲芻狗。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?虚而不屈,動而愈出。多言數竆,不如守中。


       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
       译文:天地无仁爱之心,视万物皆为草扎的狗一样。圣人无仁爱之心,视百姓皆为草扎的狗一样。

       注:老子之仁,大仁。正如第三十八章所言:上仁为之而无以为。“以”,可以译为“有标准的、有选择的”。天地之仁、圣人之仁无“以”,一视同仁。天地之道,无欲便无仁,以抱一不变而应万变——天地的主要作为方式,于是万物生机勃勃。

      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(tuó、yuè)乎?虚而不屈(jué),动而愈出。
       译文:天地不就像中空的橐龠一样么?中空之器,虚而不竭,越动越压,气就越发出来。

       注:天地之道又如橐龠,虚而不竭,动而愈出,因变而变,有所作为,于是万物不敢妄作。越妄作,道用越强!所以在第三十七章,老子有言:万物将自化。化而欲作,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檏 。檏者,道也。
       虚而不屈(jué),可以理解为清静无为、以虚待用。
       动而愈出,可以理解为道用有为,随因而动——对化而欲作,而采取的道用。第七十三章里,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失”,其实也就是“动而愈出”的另外一种表达。

      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。
       译文:(人之多言必起因于欲望。欲望之下,其言行便不能以不变应万变,也不能因变而变。于是多言必然多失,必然贫乏,必然于事无补。所以老子告诫):多言必定很快就会露出贫乏与破绽。因此,不如守住内心而尽量不言语啊。

       注:如果未能通篇理解本章,你一定会疑问:“多言数穷不如守中”与“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?虚而不屈,动而愈出”之间,有什么逻辑关系?天地不是像橐龠么?既然肯定“动而愈出”,为啥又“多言数穷”呢?多言应该与“动而愈出”一样被肯定才是啊?!
       本章是三个自然段。段落之间,老子没有“是以”、“故”等关联词。第一自然段: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,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。其中心,便是天地圣人无欲无求,才能没有偏心私爱——表面的无仁而实质的大仁。
       第二自然段:天地之间其犹橐龠(tuóyuè)乎?虚而不屈jué),动而愈出。说明道用的特质,道虽体虚却“弹簧”样地用实,越妄作道用越强——动而愈出。
       第一自然段,老子强调的是“无欲无为。这是天地及圣人的“总纲”。第二自然段,老子描述了具体的道用。可以理解为“总纲”之下,老子论述了道的作用“法则”。在“总纲”与“法则”指导下,于是在第三自然段,老子得出指导言行的结论,即:“多言数穷不如守中”。
       通过第一自然段“无欲”的强调,第二自然段“道用”的描述,老子得出做人的哲学。无欲无为,自然不会多言;有欲有为,则背离“大道”,背离大道,多言即为妄作,妄作则必定凶,所以也不必多言。

      字解:
      刍:《说文解字》曰:刈(yì)草也。割草之意。刍狗:草扎的狗。
      屈:《说文解字》:无尾也。《康熙字典》:《正字通》凡曲而不伸者,皆曰屈。又《集韵》《韵会》《正韵》渠勿切,音掘(jué)。竭也,尽也。《前汉•食货志》贾谊曰:用之无度,则物力必屈。
      橐(tuó):风箱的雏形。一种类似口袋状的物件。
      龠(yuè):乐器,类似长笛。
      数(shuò):《康熙字典》:频繁、急促之意、
      穷:《说文解字》曰:极也。《小尔雅•广诂》:穷,竟也。竟,《说文解字》:乐(乐)曲尽(尽)为竟。


      心得:仁字考
       甲骨文的仁的图案,就是左边一个“人”,右边是个“二”或“=”。于是,看图说话,有人得出“仁”的本意就是“人人平等”——因为那个等于号“=”。这样解图,是在甲骨文的“二”就是等于号(=)的前提下的。这里,难免有个疑问:华夏祖先,发明了“=”号么?若是,《九章算术》里应该有这样简洁的表达的。遗憾的是,“=”号,公认的外来的符号。所以,似乎不能从甲骨文“仁”的画面而得出“人人平等”之意。
      关于“二”,或仁字中的象形符号“=”,《说文解字》有曰:地之数也。《康熙字典》:《易·繫辭》分而爲二,以象兩。《说文解字注》:地之數也。易曰:天一地二。惟初大始。道立於一。有一而後有二。
那么,甲骨文的“仁”,是不是就是“两人在一起”的意思呢?据甲骨文“从”,似乎可以得出否定的结论。三人以上呢,甲骨文有“众”的图案。其实,甲骨文的“众”,就是大地上、太阳下的芸芸众生。因为汉民族祖先有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万物之说。也就是说,“众”即万物。故,“众”的甲骨文图案,有个“日”。
(人,从,众。)
          所以,甲骨文的“仁”,就不是“人数相加”这样简单的数学题了。而是表达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”以及“人与人之间如何相处”这样一种抽象内涵的图案。于是,“仁”便有了诸多内涵与外延的“文章”了。
《说文解字》关于仁,倒是简单:“亲也。臣鉉等曰:仁者兼愛,故从二。”
        《康熙字典》有如下诸多解释:
         一,《釋名》忍也。
         二,《易·乾卦》君子體仁,足以長人。
         三,《禮·禮運》仁者,義之本也,順之體也。得之者尊。
         四,《程顥曰》心如穀種。生之性,便是仁
         五,又果核中實有生氣者亦曰仁。
        其实,想想果实中的核仁,想想其诸多功能与未发芽前的隐忍状态,仁的意思大概就了然于胸了。
        通过“自然”之吐纳得出阴尽阳生的分析,老子“万物平等”的仁,就以“不仁”的面目出现了——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。以致在理想主义者的眼里,难免有扼腕叹息之感了——每每看到弱小者被猎杀的时候。
       不得不说孔子的仁了。其核心“仁者爱人”之思想,的确是伟大的、令人感动到落泪的母性之仁。正如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”一样,正是孔子的这种母性之仁——令人感动的仁慈之爱,以致孔子的“仁”到底经不起哲学验证的。
       怪圈啊!老子的“不仁”,成就了老子伟大的博大之仁。孔子玻璃心般的、满满的母性之仁,反而屡遭质疑: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么?对敌人的仁慈难道不是对朋友最大的残忍么?这里,仁爱就有一个表象与实质的矛盾。《战国策》名篇“赵太后新用事”,也就是现今所熟悉的“触詟(zhé)说(shuì)赵太后”,生动而形象地有所解答了。【《康熙字典》:又人名。《战国策》左师触詟。《史记》作龙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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